第 18 章　山裡的門

天剛亮，趙啟峰就把所有人叫醒。 昨晚那盞紅燈已經熄了。 江承皓站在岩壁上重新測了一次方位，和地圖比對後，把位置圈在B區西南側。 「直線不到三公里。」 林若晴看著等高線。 「不能走直線。中間兩段坡太陡，還有一處昨天才滑過。」 「多久？」 「順利的話，中午前。」 趙啟峰點頭。 「走。」 五個人沒有生火，只分掉最後幾塊壓縮食品。 高曼婷吃得很慢。 江承皓注意到她把其中半塊重新包起來。 沒說什麼。 大家都知道食物快沒了。 他們沒有走山路。 江承皓負責方向，林若晴判斷坡面是否安全，趙啟峰走最前面。 一路上沒看見村民。 這反而讓人不安。 昨天那些人明明已經散進山裡。 現在卻一個都不見。 黃國維忍不住回頭。 「你們有沒有覺得太安靜？」 趙啟峰頭也沒回。 「有。」 「那你走慢一點。」 「走慢比較安全？」 「至少死之前不用這麼喘。」 江承皓笑了一聲。 高曼婷也笑了。 只有林若晴沒回頭。 她一直看著腳下。 走了幾步，她突然停住。 「水。」 江承皓走過去。 坡面上有一道很淺的水痕。 林若晴蹲下摸了摸。 「又是地下滲水。」 她看向山勢。 「跟我們之前測到的方向一樣。」 江承皓拿出地圖。 如果把幾個滲水點連起來，確實一路朝B區延伸。 「下面可能有空洞？」 「可能。」 林若晴起身。 「也可能有人工排水。」 黃國維聽見了。 「那我們方向沒錯。」 沒有人回答。 現在大家反而希望方向錯了。 接近十點，他們找到第二處混凝土結構。 一半埋在土裡。 江承皓清掉表面的青苔。 B-03。 「少一個。」 黃國維說。 江承皓看他。 「什麼？」 「我們之前找到B-04，現在B-03。」 他望向山裡。 「如果是編號，前面應該還有。」 沿著B-03附近的舊排水溝繼續走，不到四十分鐘，他們又找到一座。 B-02。 這次所有人都停了。 因為B-02旁邊有一道鏽蝕鐵梯。 往上。 鐵梯盡頭原本似乎有條維修道，但大半已經被泥土和植物吞掉。 趙啟峰試了一下。 「還能踩。」 「我先上。」 他爬了七八公尺。 江承皓第二個。 接著是林若晴、高曼婷、黃國維。 上去後，眼前是一條幾乎看不出來的人工平台。 太寬了。 不像農業設施。 江承皓蹲下撥開落葉。 底下是混凝土。 黃國維看著四周。 「這東西為什麼不在公開工程圖上？」 趙啟峰沒說話。 十一點二十七分。 他們找到B-01。 沒有人一開始就認出那是一扇門。 整片山壁被藤蔓覆蓋，中央隆起一塊不自然的平面。 江承皓拉開植物。 底下露出金屬。 五個人一起清了十幾分鐘。 最後，一扇近三公尺寬的厚重鐵門逐漸出現在眼前。 右側有褪色的黃色標誌。 黃國維擦了幾下。 表情變了。 「軍方的。」 高曼婷轉頭看趙啟峰。 他站著沒動。 江承皓第一個察覺。 「趙隊？」 趙啟峰還在看那個標誌。 「你知道？」 「不知道。」 「你看起來不像不知道。」 趙啟峰沉默片刻。 「出發前，有人跟我提過B系列。」 周圍一下安靜。 黃國維盯著他。 「什麼意思？」 「如果在谷內發現標示B的工程設施，不要進入，記錄位置，立即回報。」 江承皓差點笑出來。 「立即回報？」 他拿起衛星通訊器晃了一下。 「我們這幾天在幹嘛？」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現在才講？」 「因為我不知道B代表什麼，也不知道這裡真的有。」 黃國維問： 「誰交代你的？」 趙啟峰沒有回答。 「這次不是普通探勘，對吧？」 「任務是真的。」 「我問的是別的。」 趙啟峰看著四人。 「我收到的資料只有一句警示。」 「沒有地下設施，沒有那些村民，更沒有陳志豪碰到的東西。」 林若晴問： 「你相信嗎？」 趙啟峰看向她。 「什麼？」 「你真的相信上面只知道這些？」 這次他沒有回答。 高曼婷突然轉頭。 「有人。」 所有人立刻安靜。 遠處林子裡傳來腳步聲。 不是一個。 趙啟峰示意江承皓上旁邊岩石。 江承皓爬高，透過樹縫往下看。 三個人。 更遠處還有。 「至少五個。」 黃國維低聲罵了一句。 「怎麼這麼快？」 趙啟峰看向鐵門。 「找入口。」 五個人迅速清理門邊。 沒有普通把手。 右側有一個鏽蝕轉輪。 趙啟峰抓住。 不動。 江承皓一起上。 還是不動。 黃國維也來幫忙。 三個人同時用力。 金屬終於發出刺耳摩擦聲。 轉輪動了。 外面的腳步越來越近。 「快！」 高曼婷回頭。 樹林間已經能看見人影。 三人死命轉動。 喀。 門鎖鬆開。 趙啟峰用肩膀撞。 門只開了一條縫。 一股冰冷、潮濕的空氣從裡面湧出。 「進去！」 高曼婷先進。 黃國維跟上。 林若晴第三個。 江承皓正準備進去，忽然看見林子裡的人停了。 不是因為來不及。 他們就站在二十多公尺外。 五個。 六個。 後面還有人。 沒有一個繼續往前。 江承皓愣了一瞬。 「承皓！」 趙啟峰把他拉進去。 兩人合力把門推回。 最後一道縫隙閉合前，江承皓仍然看著外面。 那些村民站在樹林裡。 全部朝這邊看。 沒有人追。 鐵門關上。 黑暗瞬間吞掉五個人。 高曼婷打開手電筒。 光束照出去。 前面是一條狹長的混凝土通道。 地面積著水。 兩側牆壁排列著早已鏽蝕的管線。 黃國維靠著牆喘氣。 「他們沒追？」 江承皓搖頭。 「沒有。」 趙啟峰貼著門聽了一會兒。 外面沒有撞擊。 甚至沒有碰門的聲音。 林若晴走到門邊。 「他們知道我們進來了。」 「嗯。」 「那為什麼停？」 沒人知道。 高曼婷把手電筒往深處照。 光只能照出二三十公尺。 再後面全是黑的。 黃國維忽然說： 「你們有沒有想過一件事？」 「什麼？」 「外面那些東西寧願站在門口，也不進來。」 他看向通道深處。 「這裡到底有什麼？」 沒有人回答。 趙啟峰拿出衛星通訊器。 零訊號。 他收回去。 「先找能休息的地方。」 五人開始往裡走。 腳步聲在通道裡傳得很遠。 走不到五分鐘，江承皓忽然停下。 牆上有字。 不是印刷。 像有人用黑色筆匆忙寫上去的。 字跡已經被水氣暈開。 只有最後一句還看得清楚。 不要讓它知道你是誰。 黃國維站在旁邊。 半天沒說話。 高曼婷下意識摸了一下背包。 那裡裝著從陳志豪身上留下來的樣本。 趙啟峰看了那句話幾秒。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