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別回頭

身後沒有腳步聲。 這反而讓人更不安。 五個人沿著排水道往前跑了幾分鐘，趙啟峰才抬手。 「停。」 黃國維扶著牆喘氣。 「那些人呢？」 沒人知道。 剛才還堵滿走廊的村民，在那聲震動後全部逃了。 江承皓回頭。 黑暗裡什麼都沒有。 高曼婷壓低聲音。 「你們有沒有覺得……」 話沒說完。 遠處突然傳來慘叫。 很短。 接著是撞擊聲。 有人在喊。 「出去！」 另一個聲音立刻蓋過去。 「不能出去！」 「關掉！」 「我不回去！」 聲音越來越多。 像有一群人在黑暗裡爭吵。 趙啟峰立刻說： 「走。」 排水道盡頭接回設備層。 門一推開，五個人全停住。 走廊亮著。 十幾個村民正在前方扭打。 不是攻擊他們。 是在互相攻擊。 一個老人死死掐著年輕男人的脖子。 「出去！」 男人把他撞向牆。 「外面沒有地方！」 旁邊一個女人抱著頭，蹲在地上不停重複： 「不要進來……不要進來……」 江承皓第一次從那些人臉上看到真正的混亂。 趙啟峰指向右側。 「繞。」 五個人貼牆往另一條通道移動。 才走幾步，那個蹲著的女人突然抬頭。 看見他們。 所有聲音像同時停了一瞬。 女人站起來。 「是他們。」 十幾張臉一起轉過來。 趙啟峰只說了一個字。 「跑！」 人群瞬間追來。 五人衝進設備層。 前面是一道防火門。 江承皓撲到控制箱旁。 沒電。 「手動！」 趙啟峰拉開旁邊的機械桿。 門開始緩慢下降。 「快！」 林若晴先鑽過去。 高曼婷第二個。 黃國維剛跨過門檻，後面一個男人直接撞上來。 黃國維摔倒。 江承皓抓住他的背心。 「起來！」 那男人一把抓住黃國維腳踝。 「操！」 黃國維踹了兩腳。 沒有鬆。 又一個人撲上來。 接著第三個。 江承皓雙手抓住黃國維。 「拉！」 趙啟峰也衝回來。 三個人一起往後扯。 黃國維整個人被卡在門下。 他臉都白了。 「承皓！」 「抓住！」 「我有抓！」 防火門還在下降。 趙啟峰吼： 「再拉！」 江承皓幾乎把黃國維的外套扯裂。 下一秒。 門外又撞上來四五個人。 巨大的力量直接把黃國維往回拖。 他的手從江承皓掌心滑出去一截。 「不要！」 江承皓重新抓住。 黃國維抬頭。 兩個人只隔著不到一公尺。 「承皓——」 後面突然有人抱住黃國維的腰。 猛地一扯。 手鬆了。 江承皓只抓到一截袖子。 黃國維整個人被拖進人群。 「國維！」 江承皓往前衝。 趙啟峰一把抱住他。 「走！」 「他還在那裡！」 門外全是人。 黃國維的手從人群中伸出來。 「承皓！」 江承皓掙扎。 「放開我！」 「你出去也是死！」 防火門落下。 砰！ 最後一瞬間，黃國維的聲音被隔在另一側。 江承皓狠狠推開趙啟峰。 「媽的！」 他轉身就去拉機械桿。 趙啟峰抓住他的手。 「你現在開門，四個一起死。」 「他還活著！」 「我知道！」 趙啟峰吼得比他更大聲。 江承皓停住。 門另一側傳來猛烈撞擊。 一下。 兩下。 然後—— 「江承皓！」 黃國維的聲音。 江承皓整個人僵住。 「救我！」 高曼婷眼眶一下紅了。 江承皓再次抓住機械桿。 門外突然安靜。 只剩黃國維喘氣。 「他們走了。」 江承皓看向趙啟峰。 「開門。」 趙啟峰沒動。 「趙隊！」 「等。」 門外的黃國維開始拍門。 「快點！」 一下。 兩下。 「我受傷了！」 高曼婷往前一步。 趙啟峰抬手攔住她。 門外沉默幾秒。 然後黃國維突然罵： 「趙啟峰，你他媽到底在等什麼！」 江承皓抬頭。 那個語氣。 太像了。 就是黃國維。 「他是真的。」 趙啟峰看著門。 「你怎麼知道？」 江承皓說不出話。 門外再次傳來撞擊。 這次不是拍門。 像有人撞上了門板。 黃國維慘叫。 「靠！」 高曼婷急了。 「再不開他真的會死！」 趙啟峰咬牙。 「國維！」 外面立刻回答。 「幹嘛！」 「你的背包呢？」 短暫沉默。 「掉了！」 「掉在哪？」 「排水井那邊！」 回答完全正確。 江承皓盯著趙啟峰。 趙啟峰又問： 「昨天你藏了什麼？」 「什麼？」 「背包。」 「魚罐頭！」 黃國維在外面吼。 「被承皓拿走那個！可以了沒有！」 林若晴突然開口。 「不能證明。」 所有人看向她。 她臉色很難看。 「那些問題，它也可能知道。」 外面安靜了。 黃國維似乎聽見了。 過了幾秒。 「若晴。」 林若晴沒有回答。 「妳認真的？」 沒人說話。 黃國維的聲音低下來。 「我是國維。」 走廊另一端突然傳來腳步。 四人同時轉頭。 不是門外。 是他們這一側。 趙啟峰猛地拿起鐵管。 「走！」 江承皓還盯著防火門。 「國維怎麼辦？」 「我們被繞後了！」 腳步迅速接近。 高曼婷抓住江承皓。 「先走！」 四人開始往前跑。 門外立刻傳來黃國維瘋狂拍門的聲音。 「喂！」 「江承皓！」 江承皓回頭。 「別丟我在這裡！」 聲音沿著走廊追過來。 「承皓！」 他腳步慢了一瞬。 林若晴猛地抓住他的手。 「別回頭！」 兩人繼續跑。 前面出現岔路。 趙啟峰選左。 四人才轉進去，右側黑暗裡突然衝出一道人影。 趙啟峰來不及反應。 整個人被撞向牆。 高曼婷尖叫。 江承皓撲上去。 對方力氣大得驚人。 趙啟峰被掐住脖子，臉迅速漲紅。 江承皓抓起地上的滅火器狠狠砸下去。 一下。 對方晃了晃。 第二下。 頭部凹陷。 還是不鬆手。 林若晴撿起鐵管，從側面全力揮下。 喀！ 手臂折了。 趙啟峰終於掙脫。 四人往後退。 那個男人慢慢站直。 半邊臉已經變形。 他卻仍然看著他們。 嘴裡忽然發出聲音。 「承皓。」 江承皓僵住。 那不是男人原本的聲音。 是黃國維。 「等等我。」 江承皓臉色瞬間變了。 男人又開口。 這次變成陳志豪。 「趙隊。」 下一秒。 又是高曼婷的聲音。 「救我。」 高曼婷整張臉都白了。 趙啟峰一把推開旁邊的門。 「進去！」 四人衝進去。 門關上的瞬間，男人整個撞上來。 砰！ 林若晴和江承皓一起頂住。 「鎖！」 高曼婷插上門栓。 外面又撞了一次。 門框震動。 第三次。 門栓開始彎。 趙啟峰用手電筒往房間裡掃。 另一頭還有出口。 「那邊！」 四人立刻放棄門。 他們衝進下一條走廊。 跑了很久。 直到身後完全沒有聲音，才終於停下。 高曼婷扶著膝蓋乾嘔。 趙啟峰靠著牆，大口喘氣。 江承皓站在最後。 沒人說話。 五個人下來。 現在只剩四個。 林若晴慢慢走到江承皓旁邊。 沒有安慰他。 只是把那罐從黃國維背包拿走的魚罐頭遞給他。 江承皓看著罐頭。 很久沒有伸手。 最後還是接了過來。 遠處的警報仍然一遍又一遍響著。 趙啟峰抬起頭。 「不能待在地下了。」 高曼婷問： 「出口呢？」 江承皓擦掉臉上的汗。 「舊水渠。」 他看向前方。 「能回村子。」 趙啟峰站直。 「走。」 沒有人再提防火門後面的黃國維。 至少現在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