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第十二章　不存在的十三樓

凌晨一點五十二分。 長安大廈管理室。 沈墨把一張紙摺了兩次，放進外套內袋。 陳宇航瞄了一眼。 「寫什麼？」 「名字。」 「誰的？」 「林雨晴。」 陳宇航看著他。 沈墨又拿出來，攤在桌上。 上面只有五行。 林雨晴。 右梯。 02:17。 1307。 不要相信自己的記憶。 「如果我忘了，提醒我。」沈墨說。 陳宇航沒笑。 這幾天他已經開始想不起林雨晴的臉。 昨天晚上，他甚至花了十幾秒才想起她住1104。 這種事情第一次發生時會害怕。 第二次會懷疑。 到了第三次，人反而會開始做準備。 陳宇航拿出手機，在備忘錄裡打了一行。 02:17，沈墨進右梯。 想了想，又補一句。 如果忘記他為什麼進去，先看監視器，不要相信自己。 沈墨看見了。 「你也開始了？」 「跟你學的。」 「不是好習慣。」 「最近好習慣沒什麼用。」 — 兩點零五分。 黃技師已經待在電梯機房。 陳宇航留十二樓。 沈墨一個人進右梯。 今晚不做第二次測試。 如果昨天的數據沒有錯，2:17就是唯一的窗口。 耳機裡傳來黃技師的聲音。 「控制器正常。」 「嗯。」 「右梯現在一樓。」 「知道。」 陳宇航插了一句。 「沈墨。」 「怎樣？」 「門真的開了，先不要出去。」 「嗯。」 「我說真的。」 「知道。」 「你每次說知道——」 「都不會照做。」 耳機安靜了一下。 陳宇航罵了聲。 「你知道就好。」 沈墨看了一眼時間。 02:11。 還有六分鐘。 電梯門開著。 外面的管理室很安靜。 周伯趴在桌上睡覺，電視沒有關，購物台主持人還在無聲地展示鍋具。 一切都很普通。 普通得讓人很難相信，這部電梯昨天凌晨曾經在十二樓上方多走了二點九六公尺。 更難相信三十年前的建築資料裡，曾經有一層樓被人整層劃掉。 13F。 1307。 沈墨。 入住日期。 1998年7月16日。 他出生前一天。 — 02:15。 沈墨檢查手機。 滿電。 錄影開啟。 手電筒。 證件。 紙本。 全部都在。 「宇航。」 「嗯。」 「如果通訊斷掉，兩點二十分以前不要動右梯。」 「然後？」 「如果我沒回來，封鎖電梯。」 「然後？」 「查我出生資料。」 耳機那頭安靜了一下。 「你終於肯查了？」 「嗯。」 「查什麼？」 「我爸媽1998年住哪裡，我在哪間醫院出生，出生證明、戶籍遷移，全部查。」 「你自己呢？」 沈墨看著面板。 「等我回來再說。」 「你最好是。」 — 02:16:30。 門忽然動了。 沈墨沒有按。 兩片金屬門自行合上。 喀。 耳機裡黃技師立刻說： 「收到上行指令。」 「來源？」 「沒有。」 「跟昨天一樣？」 「一樣。」 控制面板上。 12亮起。 電梯開始上升。 2。 3。 4。 沈墨沒有靠牆。 他盯著數字。 7。 8。 9。 耳機裡只剩三個人的呼吸。 10。 11。 12。 02:17:03。 電梯開始減速。 但沒有停。 很輕。 如果不是昨天已經測過，普通人甚至可能以為只是鋼索晃動。 黃技師開始報數。 「過十二樓。」 「零點八。」 「一點六。」 「二點三。」 最後—— 「二點九六。」 停。 控制面板依然顯示12。 陳宇航的聲音傳來。 「十二樓這邊沒看到電梯。」 「知道。」 一秒。 兩秒。 三秒。 喀。 沈墨低頭。 12上方那塊原本沒有按鈕的金屬板裡，亮起一個很淡的紅點。 接著是第二個。 線條慢慢完整。 最後形成兩個數字。 13 黃技師幾乎同時開口。 「未知接點觸發。」 「代碼？」 「13。」 沈墨沒有碰它。 陳宇航立刻說： 「別按。」 「沒按。」 「真的別按。」 「嗯。」 下一秒。 那顆13自己亮了。 叮。 門開。 — 一股很淡的霉味飄進來。 沈墨沒有動。 門外是一條走廊。 泛黃牆面。 深褐色磁磚。 老式日光燈。 每隔幾公尺就有一扇木門。 跟林雨晴筆電裡拍到的地方完全一樣。 不是天台。 不是十二樓。 沈墨拿起手機。 拍照。 照片正常。 再拍。 正常。 「看到什麼？」陳宇航問。 「走廊。」 「林雨晴影片裡那條？」 「對。」 「有人？」 「沒有。」 「那就先別出去。」 沈墨看向右側牆面。 那裡掛著一塊東西。 住戶名冊。 他沉默兩秒。 跨出電梯。 「沈墨。」 「我看一個東西。」 「用鏡頭拉近不行嗎？」 「看不清。」 「你他媽——」 滋。 聲音斷掉。 耳機裡只剩雜訊。 沈墨停下。 「宇航？」 滋—— 「黃先生？」 沒有回答。 他回頭。 電梯門還開著。 13亮著。 至少退路還在。 沈墨繼續往前。 — 住戶名冊很舊。 塑膠外殼已經泛黃。 1301。 1302。 1303。 有些姓名已經模糊。 一路往下。 1306。 最後一格。 1307。 沈墨。 沒有模糊。 沒有褪色。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入住：1998年7月16日 沈墨盯著那個日期。 伸手摸了一下。 不是電子螢幕。 不是投影。 就是一張普通的紙。 他拍照。 收起手機。 然後轉身。 電梯還在。 沈墨開始往回走。 走到一半。 叮。 電梯門開始關。 沈墨立刻加快腳步。 「等一下。」 門沒有停。 他跑過去。 差三步。 兩步。 喀。 門關上。 13熄滅。 下一秒，整個電梯門像被什麼東西從牆裡抹掉。 不是移動。 沒有機械聲。 就是消失。 沈墨停在原地。 面前只剩一堵泛黃的牆。 他摸了一下。 實心。 沈墨看著那面牆幾秒。 「很好。」 他低聲說。 「現在真的麻煩了。」 — 身後傳來三聲。 咚。 咚。 咚。 沈墨回頭。 1307。 聲音從那裡傳來。 停了兩秒。 又是兩聲。 咚。 咚。 再停。 最後一下。 咚。 三。 二。 一。 跟之前天台牆後聽見的一模一樣。 沈墨慢慢走回去。 站在1307門口。 沒有敲。 「林雨晴。」 裡面沒有聲音。 「我是沈墨。」 還是沒有。 沈墨把手放到門把上。 沒鎖。 他正準備轉。 走廊遠處忽然傳來腳步聲。 很急。 啪。 啪。 啪。 有人在跑。 沈墨鬆開門把，轉身。 手電筒照過去。 一個女人從走廊黑暗裡跑出來。 白色上衣。 牛仔褲。 長髮。 她跑得很急，差點撞上牆。 沈墨認出她。 不是照片。 不是監視器。 不是影片。 真人。 「林雨晴。」 女人猛地停住。 臉色瞬間變了。 她沒有得救後的反應。 反而像聽見了什麼不該聽見的東西。 「不要叫我的名字。」 沈墨皺眉。 「我是警察。」 「我知道。」 這次換沈墨停住。 「妳認識我？」 林雨晴沒有回答。 她快步走過來，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你怎麼進來的？」 「右梯。」 「你按13？」 「沒有。」 「那怎麼會開？」 「自己開的。」 林雨晴看了一眼他身後。 「電梯呢？」 「不見了。」 她閉上眼。 像這個答案早就知道。 「妳失蹤四天了。」沈墨說。 林雨晴睜開眼。 「什麼？」 「今天第四天。」 「不可能。」 「為什麼？」 「我進來沒多久。」 「多久？」 她看了一眼已經沒電的手機。 「半小時。」 沈墨沒有立刻說話。 「最多一小時。」 四天。 一小時。 他把這件事記下來。 現在不問。 「妳有沒有受傷？」 「沒有。」 「還有其他人？」 林雨晴的表情變了一下。 「有。」 「誰？」 「不知道。」 「影片裡那個戴黑錶的男人？」 她看著沈墨。 「你看到影片了？」 「嗯。」 「筆電呢？」 「電梯井。」 林雨晴愣住。 「什麼？」 「有人把它丟回去了。」 她很久沒有說話。 沈墨繼續問： 「那個男人是誰？」 「不知道。」 「他說妳以前來過。」 「我沒有。」 「確定？」 「確定。」 回答得太快。 沈墨看著她。 林雨晴像知道他在想什麼。 「至少我不記得。」 這個回答比較準確。 — 走廊遠處忽然傳來一聲。 喀。 一扇門開了。 林雨晴立刻回頭。 「走。」 「去哪？」 「先離開1307。」 「為什麼？」 「不要問。」 第二扇門打開。 喀。 第三扇。 喀。 一扇接一扇。 走廊兩側的門開始自己打開。 裡面沒有燈。 全是黑的。 沈墨往最近的一扇看。 林雨晴直接擋住。 「不要看裡面。」 「有人？」 「我不知道。」 「妳看過？」 她沒有回答。 「那些失蹤的人是不是在裡面？」 林雨晴突然看向他。 「你查到那些人了？」 「十三個。」 她腳步停住。 「多少？」 「十三。」 「不對。」 「什麼不對？」 「我找到的不是十三個。」 沈墨盯著她。 「黃色信封裡有十三個名字。」 「黃色信封？」 「妳放公司的。」 林雨晴搖頭。 「我知道。」 「那妳找到幾個？」 「十二個。」 走廊裡只剩日光燈的電流聲。 沈墨沒有立刻問。 林雨晴卻像忽然想到什麼。 「名單還在你那裡嗎？」 「有備份。」 「第十三個是誰？」 「我不知道。」 「你沒查？」 「十三個都查了。」 「我是問——」 林雨晴聲音開始變快。 「最後一個名字是誰？」 沈墨回想那張紙。 十三個名字。 陳志宏。 李建成。 郭明德。 …… 他突然停住。 最後一個。 他記得自己看過。 也記得陳宇航查過。 但現在—— 想不起名字。 沈墨伸手摸外套。 名單不在身上。 「想不起來。」 林雨晴臉色變了。 「那不是我寫的。」 「有人加上去？」 「不知道。」 「誰碰過信封？」 「沒人。」 「妳怎麼確定？」 林雨晴正要回答。 1307忽然傳來聲音。 咚。 兩人同時回頭。 門不知道什麼時候開了。 只有一條縫。 裡面沒有光。 林雨晴立刻往後退。 「不要靠近。」 沈墨看著門。 「妳進去過嗎？」 「沒有。」 「那妳怕什麼？」 「因為他從裡面出來。」 「黑錶男人？」 她點頭。 就在這時—— 1307裡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雨晴。」 林雨晴整個人僵住。 沈墨看向她。 她臉上的血色一下退得乾乾淨淨。 「是他？」 林雨晴沒有回答。 男人又叫了一次。 「林雨晴。」 這次更近。 沈墨往前一步。 林雨晴一把抓住他。 「不要。」 「他知道妳在這。」 「我知道。」 「那就問清楚。」 「你不能過去。」 「為什麼？」 林雨晴盯著1307。 「因為他在等你。」 沈墨沒有動。 「妳怎麼知道？」 林雨晴沒有回答。 1307的門慢慢打開。 吱—— 黑暗裡站著一個人。 看不清臉。 只能看到輪廓。 深色外套。 左手垂在身旁。 手腕上戴著黑色手錶。 就是影片裡那個男人。 沈墨看著他。 「你是誰？」 男人沒有回答。 「你認識我？」 這次有反應。 男人很輕地笑了一聲。 「認識。」 「在哪見過？」 「這裡。」 「什麼時候？」 男人沉默了一會。 「很多次。」 沈墨皺眉。 「我第一次來。」 男人沒有反駁。 只是說： 「你每次都這麼說。」 林雨晴抓著沈墨的手收緊。 「別聽他。」 沈墨沒有回頭。 「1307為什麼寫我的名字？」 男人沒回答。 「1998年7月16日是什麼？」 還是沒有。 「為什麼比我出生早一天？」 黑暗裡。 男人似乎抬起了頭。 「你真的以為——」 他停了一下。 「那是你的出生日期？」 沈墨的眼神變了。 林雨晴突然說： 「別回答他。」 男人笑了。 「妳這次倒是學得快。」 「閉嘴。」 「上次妳可不是這樣。」 「我沒有上次。」 「每個人第一次都這麼說。」 沈墨看著他。 「什麼意思？」 男人沒有回答。 反而往1307裡退了一步。 「進來。」 「不要。」林雨晴立刻說。 男人沒理她。 「你想知道十三樓是什麼。」 「想知道那些人去哪裡。」 「想知道她為什麼會被忘記。」 他的聲音很平。 「還想知道為什麼所有人都開始忘記林雨晴——」 停了一下。 「只有你不會。」 沈墨沒有動。 「答案都在裡面。」 男人退進黑暗。 門沒有關。 1307像張開的嘴。 等著他進去。 — 沈墨沒有走。 「你叫什麼？」 黑暗裡沒有回答。 「至少告訴我名字。」 很久。 男人才說： 「名字沒用。」 「為什麼？」 「出去以後，你會忘。」 「我沒忘林雨晴。」 這次男人沉默得更久。 然後笑了一聲。 「所以你才是問題。」 沈墨正要開口。 身後忽然傳來—— 叮。 電梯。 林雨晴猛地回頭。 原本消失的牆重新變成電梯門。 13亮著。 門開。 裡面沒有人。 沈墨看了一眼時間。 02:17:22。 跟監視器雜訊恢復的時間一樣。 「走。」林雨晴說。 「一起。」 她沒動。 「妳不走？」 「我不能。」 「為什麼？」 「不知道。」 「試。」 沈墨抓住她手腕。 林雨晴卻猛地抽回。 「不是這次。」 「什麼意思？」 「你先走。」 「我不會把失蹤者留在這。」 「沈墨。」 「走。」 林雨晴忽然看著他。 「如果你現在不出去，下次門什麼時候開，我不知道。」 「那一起。」 「我說了我不能！」 她第一次提高聲音。 整條走廊像跟著震了一下。 兩側那些打開的門裡，突然傳出細碎聲音。 像很多人在同時說話。 聽不清內容。 林雨晴臉色一變。 「快走。」 沈墨看著她。 「我會再進來。」 「不要。」 「我會。」 「不要再進來。」 「那妳跟我出去。」 林雨晴沒有回答。 電梯開始發出關門提示音。 嗶。 嗶。 沈墨還站著。 林雨晴突然用力推了他一把。 「走！」 沈墨退進電梯。 門開始關。 他立刻伸手去擋。 林雨晴卻站在外面。 沒有過來。 「林雨晴。」 她看著他。 嘴巴動了一下。 「什麼？」 沈墨沒聽清。 門只剩最後一條縫。 林雨晴突然說： 「名單。」 「什麼？」 「第十三個人。」 沈墨盯著她。 「怎樣？」 林雨晴的臉色忽然變得很奇怪。 她沒有看沈墨。 而是看著他的身後。 電梯裡。 沈墨察覺到了。 「怎麼？」 她沒有回答。 只是盯著他背後。 瞳孔一點點縮緊。 沈墨沒有回頭。 「後面有什麼？」 林雨晴嘴唇動了兩次，才發出聲音。 「不要回頭。」 電梯門還在關。 沈墨盯著她。 「是那個男人？」 林雨晴搖頭。 「那是什麼？」 她的臉已經白得不像話。 「沈墨。」 「嗯。」 「第十三個人……」 門只剩十公分。 「我想起來是誰了。」 沈墨整個人停住。 「誰？」 林雨晴看著他的身後。 聲音幾乎只剩氣音。 「你。」 沈墨沒有動。 門只剩最後一道縫。 林雨晴死死盯著電梯裡。 「名單上第十三個名字——」 她說。 「是沈墨。」 門關上。 喀。 — 電梯裡一片安靜。 沈墨站著。 沒有回頭。 控制面板上的13熄滅。 12亮起。 電梯開始下降。 他能聽見自己的呼吸。 還有另一個聲音。 很輕。 就在背後。 一個男人的呼吸聲。 沈墨的手慢慢伸向腰間。 身後的人忽然開口。 「別回頭。」 沈墨停住。 那個聲音很熟。 熟到他根本不需要回頭確認。 因為那是—— 他自己的聲音。 叮。 十二樓到了。 門開。 陳宇航站在外面。 臉色慘白。 他沒有看沈墨。 而是看著沈墨身後。 一動不動。 沈墨走出電梯。 「宇航。」 陳宇航沒回答。 「怎麼了？」 陳宇航慢慢抬起手。 指著電梯裡。 「你……」 他的聲音在抖。 沈墨轉過身。 電梯裡空無一人。 只有鏡面牆。 映著沈墨自己。 「沒人。」沈墨說。 陳宇航卻沒有放下手。 「我不是說裡面。」 沈墨皺眉。 「那你說什麼？」 陳宇航看著他。 又看了一眼手裡的手機。 那是他凌晨一點五十二分寫下的備忘錄。 上面原本只有： 02:17，沈墨進右梯。 現在下面多了一行。 不是陳宇航打的。 02:17，沈墨已經在十三樓。 沈墨盯著那句話。 「什麼意思？」 陳宇航沒有回答。 因為管理室的電話在這時打了上來。 周伯。 陳宇航接起。 「喂？」 電話另一頭不知道說了什麼。 陳宇航的表情慢慢變了。 他看向沈墨。 「你確定你剛才……」 「怎樣？」 「是從十三樓下來的？」 沈墨看著他。 「確定。」 陳宇航把手機開擴音。 周伯的聲音傳出來。 「陳警官，你們是不是還有人在樓上？」 「什麼意思？」 「監視器啊。」 「監視器怎樣？」 周伯的聲音有點發顫。 「你們不是說沈警官剛剛進電梯？」 陳宇航看向沈墨。 「對。」 「可是……」 周伯停了一下。 「他沒有上去啊。」 沒人說話。 「沈警官從兩點十分開始，就一直站在十二樓走廊。」 沈墨的表情第一次完全僵住。 陳宇航立刻衝向監視器。 畫面調出。 02:10。 十二樓。 空走廊。 02:11。 02:12。 02:13。 然後—— 02:14:06。 一個男人從樓梯間走出來。 深色外套。 沈墨的身高。 沈墨的髮型。 沈墨的臉。 他走到右側電梯前。 沒有按按鈕。 只是站著。 等待。 02:16。 畫面裡的沈墨忽然抬頭。 直直看向監視器。 接著笑了一下。 02:17:11。 白色雜訊吞掉畫面。 十一秒。 02:17:22。 影像恢復。 走廊空了。 真正的沈墨站在螢幕前。 一句話都沒有說。 陳宇航慢慢轉頭看他。 「如果這個是你……」 他指著監視器。 「那剛才進電梯的——」 話沒有說完。 管理室外傳來提示音。 叮。 兩人同時轉頭。 右側電梯不知道什麼時候回到了一樓。 門緩緩打開。 裡面沒有人。 只有控制面板最上方。 那個本來不存在的13。 還亮著。 紅色。 安靜。 像是在等下一個人。 ——第一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