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存在的十三樓

22 章 第十章 不要忘記她

22 章 第十章 不要忘記她

不存在的十三樓 · 2026/08/12 · 6,021 字

「哪個林雨晴?」 陳宇航問完,沒有人回答。 電視已經黑了。 播放器裡的磁帶還在轉,發出很輕的機械聲。 02:18。 沈墨看著他。 「你真的不記得?」 陳宇航皺眉。 「我應該記得?」 「1104。」 「什麼1104?」 「長安大廈十一樓。」 「我知道。」 「失蹤案。」 「哪一件?」 沈墨沒說話。 陳宇航看了看他,又看蘇婉寧。 「你們到底怎樣?」 蘇婉寧拿出手機。 翻出林雨晴的照片。 「這個人。」 陳宇航接過。 看了幾秒。 「不認識。」 「你見過她的朋友許安琪。」 「誰?」 「你們一起去過長安大廈。」 「我們是去查沈墨。」 蘇婉寧停了一下。 「你記得十三樓?」 「記得。」 「記得1204?」 「記得。」 「記得天台那面牆?」 「記得。」 「記得林雨晴?」 「不記得。」 房間安靜下來。 不是全部忘了。 只有她。 沈墨問: 「第一卷……」 話到嘴邊,他停住。 「最早我們為什麼去長安大廈?」 陳宇航想了一下。 「你叫我去的。」 「我為什麼叫你?」 「查案。」 「什麼案?」 陳宇航張開嘴。 沒有聲音。 幾秒後,他的表情第一次變了。 「等一下。」 他低頭。 「我們那天……」 沈墨沒有催。 「早上。」 「嗯。」 「我在喝豆漿。」 「嗯。」 「你問我報案人。」 「對。」 「報案人是……」 陳宇航停住。 他記得車。 記得雨。 記得長安大廈。 記得周伯。 甚至記得那杯豆漿喝到最後有點太甜。 但他不記得—— 他們為什麼去。 「幹。」 這一次,他是真的慌了。 — 02:26。 陳宇航把手機拿出來。 搜尋。 林雨晴。 通訊錄沒有。 LINE沒有。 簡訊沒有。 相簿。 有。 第一張是在長安大廈管理室拍的監視器畫面。 林雨晴站在電梯裡。 陳宇航盯著照片。 「這我拍的?」 「嗯。」 「為什麼?」 「因為她失蹤。」 「我完全沒印象。」 下一張。 林雨晴的失蹤資料。 再下一張。 許安琪手機上的訊息: 不要再敲了。 再下一張。 你們找錯地方了。 我不在十二樓。 陳宇航一張張往下滑。 他的手越來越慢。 「這些都是我拍的?」 「有些是我。」沈墨說。 「那為什麼在我手機?」 「我傳給你的。」 陳宇航抬頭。 「聊天紀錄呢?」 沈墨打開自己的手機。 有。 兩人的對話還在。 他把畫面轉過去。 陳宇航看。 — 陳宇航:查到了,林雨晴前男友人在高雄。 沈墨:定位呢? 陳宇航:等等。 再往下。 陳宇航:許安琪到了。 陳宇航:她又收到訊息。 再往下。 陳宇航:我覺得這女的沒死。 — 每一句都是他的口氣。 每一句都像他會講的。 但他完全不記得。 「這不是失憶。」 蘇婉寧說。 陳宇航抬頭。 「不然?」 「你其他事情都記得。」 「所以?」 「不是有人拿走你這幾天的記憶。」 她指著手機。 「是把一個人從裡面抽掉了。」 陳宇航臉色很難看。 「有差嗎?」 「有。」 沈墨接話。 「如果只是失憶,你應該連跟她相關的事情一起消失。」 「但你記得長安大廈。」 「記得我進去。」 「記得十三樓。」 「只是不知道最開始為什麼。」 陳宇航沉默。 他的記憶像一本被抽掉主角名字的小說。 頁數都在。 事件都在。 但所有原本應該出現林雨晴的位置,都變成空白。 — 02:41。 陳宇航忽然站起來。 「我要回家。」 沈墨看他。 「現在?」 「對。」 「幹嘛?」 「找東西。」 「什麼?」 「不知道。」 「……」 「但我覺得我留了東西。」 「你覺得?」 陳宇航拿起外套。 「我有個習慣。」 「什麼?」 「重要的東西不只放手機。」 蘇婉寧問: 「為什麼?」 「因為手機會壞。」 他停了一下。 「現在看來腦子也會。」 — 03:12。 陳宇航住處。 一房一廳。 亂。 非常亂。 沙發上有衣服。 餐桌上有外送盒。 玄關放著三雙鞋,其中一雙只剩左腳。 蘇婉寧站在門口。 「你平常就這樣?」 「這叫生活感。」 「這叫垃圾沒丟。」 「不想進可以出去。」 沈墨沒理兩人。 「你要找什麼?」 陳宇航走進房間。 拉開書桌最下面的抽屜。 裡面有一個鐵盒。 「這個。」 他拿出來。 密碼鎖。 四碼。 他按了幾次。 錯。 「你忘了?」蘇婉寧問。 「閉嘴。」 再試。 錯。 陳宇航想了一會。 輸入: 0217。 喀。 開了。 三個人都沒說話。 「你為什麼用0217?」沈墨問。 「不知道。」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 盒子裡沒有錢。 沒有證件。 只有一本黑色筆記本。 封面貼著一張便利貼。 上面是陳宇航自己的字。 如果你不知道為什麼要打開這本,代表開始了。 陳宇航盯著那句話。 「我寫的。」 沈墨點頭。 「什麼時候?」 「不知道。」 他翻開第一頁。 日期: 8/9 三天前。 只有一句。 林雨晴,27歲,1104。失蹤。不要只相信監視器。 第二頁。 8/10 她還活著的可能性很高。 下面: 如果我開始忘記她,不要讓沈墨知道。 房間安靜了。 沈墨看著那行字。 陳宇航也看著。 「很好。」 他乾笑了一聲。 「現在你知道了。」 蘇婉寧沒有笑。 「繼續。」 第三頁。 8/10 23:40 第一次。 下面幾行字寫得很亂。 忘了她名字約7分鐘。 看到照片後恢復。 沈墨沒發現。 陳宇航臉上的笑消失了。 「第一次?」 沈墨看他。 「你之前就忘過。」 「我完全不記得。」 「因為後來恢復了。」 蘇婉寧翻到下一頁。 8/11 02:17 第二次。 持續19分鐘。 這次連案件起點一起空掉。 再下面: 不要告訴沈墨。 陳宇航忍不住問: 「我到底為什麼一直不告訴你?」 沒人回答。 下一頁有答案。 因為沈墨知道後一定會進去找她。 不能讓他進。 沈墨的表情沒有變。 蘇婉寧看他。 「你會。」 「嗯。」 「所以他沒寫錯。」 「嗯。」 陳宇航罵了一聲。 「你至少否認一下。」 — 繼續翻。 8/11下午。 字跡開始更急。 第三次。 許安琪提到林雨晴時,我有大約3秒不知道她在說誰。 這次沒有完全消失。 下一行被畫了三次底線。 不是我在忘。 再下一行: 是她正在被忘記。 蘇婉寧停住。 「這句很重要。」 沈墨點頭。 如果問題發生在陳宇航身上,應該只有陳宇航受到影響。 但如果問題發生在林雨晴身上—— 事情就完全不同。 「查其他人。」沈墨說。 他拿手機。 先打給周伯。 03:28。 電話響很久才接。 「喂……」 「周伯,我沈墨。」 「警察先生?」 「抱歉這麼晚。」 「發生什麼事?」 「我問一個人。」 「誰?」 「林雨晴。」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林……」 老人想了很久。 「哪一樓的?」 沈墨沒有回答。 周伯以前一聽名字就知道。 住十一樓的,平常都很客氣。 現在他不知道。 「1104。」 「1104?」 「對。」 「那間不是空很久了嗎?」 沈墨的眼神變了。 「多久?」 「兩三年了吧。」 「你確定?」 「當然。」 「最近沒有一個姓林的女生住那裡?」 「沒有啦。」 沈墨掛斷。 陳宇航看著他。 「他也忘了?」 「不只忘。」 蘇婉寧說。 「他的記憶被補上了。」 空白不是空白。 新的版本正在填進去。 — 沈墨打給許安琪。 沒接。 再打。 第三次才接。 「喂?」 「許小姐,我沈墨。」 「哪位?」 沈墨沉默了一秒。 「警察。」 「喔,警察先生,怎麼了?」 「林雨晴。」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 「妳認識嗎?」 「林……雨晴?」 她把名字念了一遍。 陌生得像第一次聽。 陳宇航慢慢坐下。 沈墨問: 「妳最好的朋友是誰?」 「什麼?」 「回答我。」 「你這問題很奇怪。」 「拜託。」 許安琪沉默。 「大學的話……雅雯吧。」 不是林雨晴。 「妳手機裡有沒有一個號碼——」 沈墨念出林雨晴電話。 「等一下。」 幾秒後。 「沒有。」 「訊息呢?」 「也沒有。」 「妳最近去過長安大廈?」 「沒有啊。」 「妳確定?」 「我為什麼要去?」 沈墨掛斷。 這次沒有人說話。 陳宇航忽然拿出自己的手機。 「照片還在。」 「嗯。」 「聊天紀錄也在。」 「嗯。」 「所以不是東西消失。」 蘇婉寧說: 「是人腦。」 — 03:47。 筆記本還沒翻完。 最後幾頁,字越來越少。 其中一頁只有: 如果許安琪也忘了,就去1104。 下面: 不要搭右梯。 再下面: 不要敲天台那面牆。 最後一行: 尤其不要讓沈墨看到衣櫃。 沈墨抬頭。 「衣櫃?」 陳宇航搖頭。 「我不知道。」 「你寫的。」 「我知道。」 「為什麼不能讓我看?」 「我現在連林雨晴是誰都不知道,你問我?」 沈墨站起來。 「走。」 陳宇航也站起來。 「去哪?」 「1104。」 「你剛才不是答應你媽——」 「我沒答應。」 「……」 蘇婉寧已經拿起外套。 「我去。」 陳宇航看她。 「妳也有病?」 「如果記憶會繼續改,現在留下來的實體證據可能比我們更可靠。」 「那妳留這裡看筆記。」 「筆記叫我們去1104。」 陳宇航看著兩人。 「難怪我不想告訴你們。」 — 04:21。 長安大廈。 周伯趴在管理室睡覺。 三人沒有叫醒他。 右側電梯停在一樓。 紅色數字: 1。 沈墨看了一眼。 轉身走樓梯。 十一樓。 走廊很安靜。 1104。 門上積了一層薄灰。 沈墨拿出之前取得的鑰匙。 插入。 轉動。 門開了。 裡面沒有任何失蹤者住處的樣子。 沒有鞋。 沒有包。 沒有衣服。 客廳家具蓋著防塵布。 地板積灰。 像真的空了好幾年。 陳宇航站在門口。 「這不對吧。」 蘇婉寧蹲下。 用手指擦了一下地板。 灰很厚。 「不是幾天能形成的。」 沈墨沒說話。 他記得第一次來1104。 桌上的杯子。 沙發上的外套。 浴室裡還沒乾的毛巾。 現在全部沒有。 但他的記憶還在。 為什麼? 陳宇航忘了。 許安琪忘了。 周伯忘了。 只有沈墨和蘇婉寧還記得。 「為什麼我們沒忘?」蘇婉寧問。 沈墨看她。 「不知道。」 「你進過裡面。」 「妳沒有。」 「我爸呢?」 沈墨明白她的意思。 也許不是「進去過」的人不會忘。 也許是接觸過某些東西。 錄影。 照片。 紙本。 或者—— 「先找衣櫃。」 — 臥室。 空的。 牆角有一個老式木衣櫃。 沈墨停住。 這個衣櫃他記得。 第一次搜查時就在這裡。 裡面全是林雨晴的衣服。 現在。 他伸手。 陳宇航抓住他。 「等一下。」 「怎樣?」 「我寫不要讓你看。」 「所以?」 「所以至少讓我先看。」 沈墨看他。 陳宇航走過去。 拉開。 衣櫃裡沒有衣服。 只有一面牆。 「空的。」 蘇婉寧走近。 「等等。」 牆上有東西。 很淡。 鉛筆字。 陳宇航拿手機照。 第一行: 第一次 4分鐘 第二行: 第二次 11分鐘 第三行: 第三次 27分鐘 第四行: 第四次 63分鐘 蘇婉寧看著數字。 「時間在變長。」 下面還有。 第五次 不知道 再下面: 因為回來以後,沒有人記得我。 三個人都沒有說話。 字跡是林雨晴的。 沈墨認得。 第一卷從她家找到的記事本裡,就是這種字。 陳宇航盯著牆。 「她以前就進去過?」 「至少五次。」蘇婉寧說。 「那這次是第六次?」 「可能。」 沈墨往下照。 還有一句。 很小。 如果你看到這裡,代表我又失敗了。 下面: 不要來找我。 陳宇航看向沈墨。 「這句你有看到吧?」 「有。」 「那就走。」 沈墨沒動。 因為牆最下面還有字。 被衣櫃底板擋住。 他蹲下。 把手機伸進去照。 照片拍下來。 放大。 只有一句: 尤其是沈墨。 — 04:39。 蘇婉寧在檢查衣櫃。 「後面有空間。」 陳宇航轉頭。 「什麼?」 她敲了敲背板。 咚。 再敲旁邊。 咚咚。 聲音不一樣。 「這裡後面是空的。」 沈墨幫忙把衣櫃往外移。 很重。 三個人一起推。 地板留下兩道痕跡。 衣櫃移開。 後面不是牆。 是一扇門。 很窄。 沒有門把。 高度不到兩公尺。 門上貼著一張黃色便利貼。 陳宇航看到字,整個人停住。 那是他的筆跡。 沈墨。 下面: 如果我已經忘了她,千萬不要開。 沈墨伸手。 陳宇航立刻擋住。 「你有沒有看到?」 「有。」 「這是我寫的。」 「嗯。」 「那就不要開。」 沈墨看著他。 「你為什麼會進過她家?」 陳宇航愣住。 「什麼?」 「你不記得她。」 「對。」 「但這張紙在這裡。」 陳宇航的表情慢慢變了。 「所以我來過。」 「而且你知道門後是什麼。」 「但我忘了。」 「嗯。」 陳宇航看向那扇門。 第一次露出真正害怕的表情。 「那更不能開。」 就在這時。 門後傳來聲音。 叩。 三個人同時停住。 一下。 很輕。 叩。 第二下。 陳宇航後退半步。 沈墨沒有動。 叩。 第三下。 然後。 門後有人說話。 很小聲。 「宇航。」 陳宇航整張臉白了。 他不認得那個聲音。 但沈墨認得。 林雨晴。 「宇航。」 又一聲。 「你還記得我嗎?」 陳宇航沒有回答。 門後安靜了。 幾秒後。 女人笑了一下。 不是開心。 像早就知道答案。 「又忘了。」 陳宇航盯著門。 「妳是誰?」 門後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很久。 林雨晴說: 「第五次的時候,你也是這樣問。」 陳宇航僵住。 「我們以前見過?」 「嗯。」 「幾次?」 「很多次。」 「我為什麼不記得?」 「因為每次我回去——」 她停了一下。 「你們就會少記得我一點。」 沈墨走近。 「雨晴。」 門後突然安靜。 「沈警官?」 「是我。」 「你怎麼來了?」 她的聲音瞬間變了。 不是驚訝。 是恐懼。 「誰讓你來的?」 「沒人。」 「你快走。」 「妳在哪?」 「走。」 「我怎麼開門?」 「不要開!」 她第一次大喊。 三個人都愣住。 「沈墨,你聽我說。」 她在門後喘氣。 「這扇門不是給你進來的。」 「為什麼?」 「因為我終於知道了。」 「知道什麼?」 門後傳來很遠的金屬聲。 叮。 像電梯。 林雨晴的呼吸變得急促。 「他來了。」 「誰?」 「你。」 沈墨皺眉。 「哪一個?」 沒有回答。 「黑錶?」 「不是。」 「後頸有疤?」 還是沒有。 「雨晴。」 門後傳來腳步聲。 很遠。 一步。 一步。 正在靠近。 林雨晴壓低聲音。 「宇航。」 陳宇航看著門。 「我在。」 「拿筆。」 「什麼?」 「快點。」 陳宇航拿出筆記本。 「寫。」 「寫什麼?」 「不要相信你的記憶。」 他寫下。 「還有。」 「林雨晴是真的。」 他停了一下。 然後寫。 林雨晴是真的。 門後的腳步越來越近。 「再寫。」 「什麼?」 林雨晴的聲音開始發抖。 「沈墨不是第一次來找我。」 沈墨的眼神變了。 陳宇航抬頭。 「什麼意思?」 「寫!」 他寫下。 沈墨不是第一次來找林雨晴。 「最後一句。」 門後傳來電梯門打開的聲音。 叮。 林雨晴幾乎是在哭。 「寫什麼?」陳宇航問。 她沉默了一秒。 然後說: 「你不是第一次忘記我。」 陳宇航的筆停住。 門後忽然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雨晴。」 沈墨整個人僵住。 因為那是他的聲音。 一模一樣。 林雨晴沒有回答。 男人又叫了一次。 「林雨晴。」 接著。 腳步停在門後。 與沈墨只隔著一塊門板。 沒有人出聲。 過了幾秒。 那個男人忽然笑了。 很輕。 然後。 他隔著門問: 「外面的我幾歲?」 沈墨沒有回答。 男人像並不意外。 「二十八?」 沈墨的手慢慢握緊。 門後的人繼續說: 「那還早。」 「你是誰?」沈墨問。 對方安靜了一下。 「你會知道。」 「黑錶?」 「不是。」 「後頸有疤?」 門後的人笑了一聲。 「也不是。」 沈墨盯著那扇門。 「那你是哪一個?」 這一次。 對方沉默很久。 最後只說: 「我是你第一次進來的時候——」 停頓。 「沒有帶出去的那一個。」 沈墨的表情變了。 「什麼意思?」 沒有回答。 門後突然傳來劇烈撞擊。 砰! 林雨晴尖叫。 沈墨立刻伸手去推門。 陳宇航死死抓住他。 「不要!」 「放手!」 「我寫了不能開!」 「她在裡面!」 「所以才不能開!」 砰! 第二聲。 門板震了一下。 沈墨用力把陳宇航甩開。 手碰到門。 就在那一瞬間。 門後的林雨晴突然大喊: 「沈墨!」 他停住。 「不要救我!」 房間安靜了一瞬。 「為什麼?」 門後只剩她急促的呼吸。 然後。 她說: 「因為第一次——」 聲音忽然變得很遠。 「你就是為了救我,才變成他的。」 滋—— 所有聲音消失。 門也不見了。 沈墨的手碰到的只是一面冰冷的牆。 三個人站在原地。 誰都沒有動。 陳宇航低頭。 看向自己剛才寫下的筆記。 四行。 不要相信你的記憶。 林雨晴是真的。 沈墨不是第一次來找林雨晴。 你不是第一次忘記我。 他看了很久。 然後抬頭。 「沈墨。」 「嗯。」 「我現在還是不記得她。」 沈墨沒有說話。 「但是——」 陳宇航把筆記本闔上。 「我相信我自己寫的。」 窗外天開始亮了。 沈墨看著那面恢復正常的牆。 腦中只剩林雨晴最後一句話。 你就是為了救我,才變成他的。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 五根手指。 都在。 手腕上。 沒有錶。 而他第一次開始明白—— 黑錶沈墨或許從來不是一個突然出現在他生命裡的陌生人。 那可能是一個終點。 一個他只要繼續往前走, 遲早就會變成的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