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第六章 第一次
不存在的十三樓 · 2026/08/12 · 5,996 字
02:16。
百貨走廊比林雨晴想像中安靜。
沒有警報。
沒有尖叫。
沒有任何異常。
遠處的貨梯前,只站著周子謙。
八歲。
白色上衣,深色短褲。
手裡拿著一台塑膠玩具車。
他還沒有受傷。
也還沒有遇見沈墨。
四十一歲的林雨晴站在旁邊,沒有說話。
兩個人隔著十幾公尺,看著那個孩子。
「這就是第一次?」
林雨晴問。
女人搖頭。
「不知道。」
「門上寫第一次。」
「我知道。」
「那妳還不知道?」
女人看著她。
「這裡的字不是答案。」
「那是什麼?」
「比較像標記。」
林雨晴沒有再問。
她現在已經學會一件事。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硬把不知道解釋成答案,才是前面所有人最容易犯的錯。
她低頭看時間。
02:16:18。
還有四十二秒。
周子謙蹲下來。
玩具車的一顆輪子掉了。
他撿起來,在手裡轉了兩下。
接著往貨梯看。
像在等人。
林雨晴皺眉。
「他為什麼半夜在這裡?」
「不知道。」
「父母呢?」
「不知道。」
「1989新聞沒有寫?」
「只有事故。」
「所以這件事我們一直沒查完整。」
「對。」
前面的周子謙忽然說話。
「你今天很慢。」
林雨晴整個人停住。
貨梯前沒有別人。
「他在跟誰講話?」
女人也皺眉。
周子謙沒有看她們。
只是坐在貨梯門邊。
「我有帶。」
他從口袋拿出一顆黃色糖果。
林雨晴呼吸停了一下。
那個包裝,她認得。
2007年。
八歲的自己曾經把同樣的糖分給周子謙。
「這不可能。」
女人也看見了。
「2007才有。」
「嗯。」
「現在是1989。」
「我知道。」
周子謙把糖放在膝蓋上。
「雨晴說心情不好要吃甜的。」
林雨晴站著沒動。
名字。
他在1989就已經知道她。
她忽然明白。
他不是第一次在2007見到自己。
至少對周子謙來說不是。
02:16:32。
貨梯叮了一聲。
門打開。
裡面空的。
周子謙站起來。
走進去。
沒有按按鈕。
林雨晴往前一步。
女人抓住她。
「別進。」
「我只是靠近。」
「不要讓他看見。」
林雨晴看她。
「因為這個結果裡沒有我們?」
「對。」
這次她停了。
兩個人躲到柱子後。
—
02:16:41。
周子謙站在貨梯裡。
仍然像在跟某個看不見的人說話。
「明天還來嗎?」
沒有回應。
男孩的表情有點失望。
「那後天呢?」
還是沒有。
「你每次都不講清楚。」
林雨晴握緊手。
這句話讓她很熟悉。
不是內容。
是那種語氣。
像一個已經等過很多次的人。
02:16:47。
貨梯忽然震了一下。
周子謙嚇得抓住扶手。
第二下。
更重。
金屬摩擦聲從井道下方傳來。
女人低聲說:
「要開始了。」
02:16:52。
電梯整個往下一沉。
周子謙摔倒。
玩具車飛出門外。
「啊!」
他下意識想爬出去。
貨梯又往下一墜。
男孩右腿卡在門框。
哭聲立刻變了。
不是恐怖片裡的尖叫。
就是一個八歲孩子突然受傷之後,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的哭聲。
「媽媽!」
林雨晴往前。
女人死死抓住她。
「等等。」
「他會死。」
「我知道。」
「那還等什麼?」
「看完。」
林雨晴回頭。
「看他死?」
「不是。」
女人盯著貨梯。
「看原本會發生什麼。」
—
02:16:57。
周子謙拼命往外爬。
兩隻手抓著地面。
血開始從右腿滲出。
「救命!」
沒有人回應。
「有人嗎!」
林雨晴咬緊牙。
02:17:00。
周子謙的手滑了一下。
就在這時——
走廊另一端傳來聲音。
「誰在那裡?」
一個女人。
百貨清潔員。
四十多歲。
推著清潔車。
她聽見哭聲,整個人愣了一下。
下一秒丟下拖把就跑。
「小朋友!」
林雨晴停住。
女人也沒說話。
清潔員衝到貨梯前。
「不要動!」
周子謙哭得整張臉都紅了。
「阿姨……」
「抓住我!」
她趴下來抓住他的手。
一個人拉不動。
她回頭大喊:
「有人嗎!」
走廊遠處立刻傳來腳步。
保全跑過來。
「怎麼了?」
「幫忙!」
兩個人一起抓住周子謙。
「小朋友,手不要放!」
「痛……」
「我知道,再一下!」
林雨晴盯著。
整個人慢慢安靜下來。
沒有沈墨。
沒有十三樓。
沒有未來的人。
只是兩個普通人。
正在救一個受傷的小孩。
—
02:17:09。
保全數:
「一、二、三!」
兩人一起用力。
周子謙被拖出來。
整個人摔在地上。
幾乎就在同一秒——
貨梯轟然下墜。
砰!
巨大的聲音從井道深處炸開。
清潔員抱住周子謙。
男孩哭得說不出話。
但他活著。
林雨晴站在原地。
「他本來就會被救。」
四十一歲的女人沒有回答。
「沈墨根本不用回來。」
還是沒有。
「那我們前面看到的——」
她停住。
之前的1989結果裡。
周子謙受傷。
沒有清潔員。
沒有保全。
後頸疤沈墨出現。
把他抱走。
林雨晴慢慢看向女人。
「有人改掉了這個結果。」
「看下去。」
—
02:17:16。
清潔員拿對講機叫救護車。
保全蹲在旁邊查看傷勢。
「名字?」
「周子謙。」
「爸爸媽媽呢?」
男孩沒有回答。
「電話知道嗎?」
他搖頭。
「家住哪?」
周子謙張開嘴。
表情忽然有一瞬間的空白。
「我……」
清潔員低頭。
「怎樣?」
「我忘了。」
「沒關係,先不要想。」
她摸摸他的頭。
「救護車等等就到了。」
周子謙抬頭看她。
「阿姨。」
「嗯?」
「我明天還會記得妳嗎?」
清潔員愣了一下。
「什麼?」
男孩沒有再問。
他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
林雨晴皺眉。
這句話已經在他心裡了。
不是2007才開始。
周子謙早就知道「忘記」會發生。
可是為什麼?
答案還沒出現。
02:17:28。
走廊燈閃了一下。
很短。
再次亮起時,清潔員和保全還在。
沒有消失。
沒有異常。
林雨晴鬆了一口氣。
但下一秒——
遠處傳來電梯聲。
叮。
女人的臉色變了。
林雨晴也知道是誰。
後頸疤沈墨。
—
他從另一端走來。
五十多歲。
左手五指完整。
後頸那道傷清楚可見。
他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周子謙。
然後——
停住。
因為周子謙已經被救出來了。
清潔員正在替男孩壓住傷口。
保全正在聯絡救護車。
一切跟他預想的顯然不一樣。
後頸疤沈墨站了很久。
低聲說:
「不對。」
林雨晴聽見,心裡反而一沉。
又是這兩個字。
他往前走。
保全立刻攔住。
「先生,不好意思,這邊有事故。」
沈墨沒有理他。
只看周子謙。
周子謙也看到他。
男孩的臉突然白了。
「你怎麼又來了?」
所有人都停住。
林雨晴也愣住。
「又?」
清潔員問:
「你認識這個叔叔?」
周子謙沒有回答。
後頸疤沈墨蹲下。
「子謙。」
男孩往後縮。
「不要。」
沈墨的表情變了。
「什麼?」
「你不要帶我走。」
「我不是——」
「每次你來,他們就不見。」
—
林雨晴心頭一震。
清潔員當然聽不懂。
「誰不見?」
周子謙抓緊她的衣服。
「阿姨妳不要走。」
「我沒要走。」
「等一下妳會忘記我。」
清潔員看了保全一眼。
「小朋友是不是嚇到了?」
後頸疤沈墨卻完全沒有動。
他看著周子謙。
第一次像是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子謙。」
「你不要救我。」
男孩哭了。
「我已經出來了。」
沈墨看向周圍。
清潔員。
保全。
再看周子謙。
他終於理解眼前發生了什麼。
「原來……」
林雨晴盯著他。
後頸疤沈墨臉上的表情不是驚訝。
是某種非常遲來的恐懼。
「原來你本來就會活。」
—
走廊燈再次閃爍。
這一次久一點。
一秒。
兩秒。
三秒。
重新亮起。
保全不見了。
林雨晴全身僵住。
清潔員還抱著周子謙。
「剛才那個先生呢?」
她左右看。
像保全從來沒有出現過。
後頸疤沈墨的臉色變了。
「不要。」
他立刻往後退。
林雨晴忽然明白。
不是他主動做了什麼。
只要他出現在這段結果裡——
結果本身就開始改。
02:17:41。
燈又暗了一次。
亮起。
清潔員不見了。
只剩周子謙一個人躺在地上。
男孩嚇得大叫。
「阿姨!」
沒有人回答。
「阿姨!」
後頸疤沈墨站在旁邊。
整張臉慘白。
「不是我……」
周子謙抬頭。
看著他。
眼神裡不是依賴。
是害怕。
「就是你。」
—
林雨晴沒有說話。
四十一歲的女人也沒有。
這一幕已經把答案說得很清楚。
沈墨每次以為自己是來「救」。
但他的介入本身,就讓原本正常存在的結果開始被排擠。
後頸疤沈墨蹲下。
「我可以帶你出去。」
周子謙搖頭。
「不要。」
「你留在這裡會——」
「我本來已經出去了。」
這句話讓沈墨完全停住。
周子謙哭著說:
「是你回來以後,我又回來了。」
—
林雨晴的眼睛紅了。
這就是整部事情裡最殘酷的地方。
不是沈墨救得不夠好。
是他根本不知道——
有些人不需要他救。
—
後頸疤沈墨沒有伸手。
至少這一次沒有。
他慢慢站起來。
往後退。
「好。」
周子謙看著他。
「你走。」
「好。」
「真的?」
「真的。」
沈墨再退一步。
走廊燈閃了一下。
沒有任何人回來。
清潔員沒有出現。
保全沒有出現。
結果沒有恢復。
後頸疤沈墨的表情一點一點變掉。
「為什麼?」
周子謙開始哭。
「你已經來了。」
沈墨站著。
「我走還不行?」
男孩搖頭。
「你來過就算了。」
—
這句話非常重要。
林雨晴也聽懂了。
一旦一個不屬於這個時間的結果被帶進來——
不是「離開」就能當作沒有發生。
干涉已經存在。
就像把墨滴進水裡。
不能再把那一滴原封不動拿出去。
後頸疤沈墨站在原地。
第一次真正露出絕望。
「所以我第一次回來的時候……」
周子謙沒有回答。
「就已經改掉了?」
還是沒有。
「那我要怎麼辦?」
八歲的孩子哪知道。
他只知道疼。
只知道害怕。
只知道那兩個原本救他的人不見了。
周子謙哭著說:
「你不要再回來就好了。」
沈墨整個人僵住。
—
遠處突然傳來腳步聲。
黑錶沈墨。
他走得很慢。
看到現場時,沒有意外。
後頸疤沈墨轉頭。
「你知道?」
黑錶沒有回答。
「你早就知道我不是救他的人?」
「我後來才知道。」
「什麼時候?」
「太晚。」
「所以你一直阻止我回來。」
「對。」
「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
黑錶看著他。
「因為每一次我告訴你,你都不信。」
後頸疤沈墨笑了一下。
那笑聲很難聽。
「現在我信了。」
黑錶看向周子謙。
「還不夠。」
「什麼?」
「你只是知道自己不該救他。」
「那還有什麼?」
黑錶沉默了一下。
「你得知道為什麼你每次都還是會回來。」
—
林雨晴心裡一沉。
她知道答案。
後頸疤沈墨也知道。
只是他不想說。
黑錶替他說。
「因為林雨晴。」
沈墨閉上眼。
「對。」
「只要你相信她會因為周子謙死掉,你就一定會回來。」
「她會。」
「你確定?」
「我看過。」
「哪一次?」
沈墨沒有回答。
黑錶往前一步。
「哪一次是你完全沒有回來、完全沒有干涉,然後林雨晴真的死了?」
沈墨沉默。
「說啊。」
還是沒有。
黑錶看著他。
「沒有,對吧?」
—
林雨晴的手慢慢握緊。
這跟她之前問的一樣。
你看過你什麼都不做嗎?
答案始終是:
沒有。
後頸疤沈墨看過很多失敗。
但所有那些「失敗」裡——
都有一個共同條件。
他介入了。
所以他根本不知道,不介入會發生什麼。
—
周子謙突然說:
「我知道。」
兩個沈墨同時看他。
「知道什麼?」黑錶問。
男孩吸著鼻子。
「雨晴不會死。」
後頸疤沈墨整個人僵住。
「你怎麼知道?」
周子謙低頭。
「因為我有救到她。」
「哪一次?」
「2007。」
「那時候我救了你,所以你才能——」
「不是。」
周子謙搖頭。
「不是你。」
沈墨皺眉。
「什麼意思?」
「我有去2007。」
「誰帶你去?」
男孩沉默。
「我不知道。」
「是我?」
「不是。」
「黑錶?」
周子謙看了一眼黑錶。
搖頭。
「那是誰?」
男孩想了很久。
「沒有誰。」
—
三個人都停住。
林雨晴也一樣。
「什麼叫沒有誰?」後頸疤沈墨問。
周子謙抬頭。
「門自己開。」
「哪扇門?」
「貨梯。」
「你就進去?」
「嗯。」
「然後到了2007?」
「嗯。」
「為什麼?」
男孩搖頭。
「不知道。」
「你看到誰?」
這一次。
周子謙看向林雨晴所在的方向。
他看不到她。
卻像在看某個很久以前的地方。
「雨晴。」
—
林雨晴心臟猛地一跳。
原來周子謙在2007遇見小雨晴——
不一定是某個沈墨刻意安排。
可能只是重疊本身造成。
也就是說:
後頸疤沈墨最重要的信念——
我必須救周子謙,周子謙才能活到2007去救林雨晴。
現在開始崩掉。
因為周子謙即使沒有被沈墨救,原始結果裡也可能活下來。
而2007的重疊,也未必是沈墨製造。
—
後頸疤沈墨站著。
完全不說話。
黑錶看著他。
「懂了嗎?」
「……」
「我們一直把自己看得太重要。」
這句話讓林雨晴停住。
黑錶繼續:
「我們以為每件事都需要我們。」
「需要我們救。」
「需要我們修正。」
「需要我們回去。」
「結果呢?」
他看向消失的清潔員與保全原本站的位置。
「原本會發生的事情,反而因為我們一直插手,永遠發生不了。」
—
後頸疤沈墨低頭。
第一次。
他沒有反駁。
周子謙坐在地上。
腿還在流血。
「那現在怎麼辦?」
他問。
黑錶看著他。
沒有答案。
因為這個結果已經被改了。
原本的救援已經消失。
不能假裝沒發生。
林雨晴看著這一幕。
忽然明白接下來真正要做的不是「再修一次」。
而是——
不要再製造下一次。
—
走廊開始變暗。
四十一歲的林雨晴低聲說:
「要結束了。」
「這段結果?」
「嗯。」
林雨晴沒有立刻走。
她看著後頸疤沈墨。
他還站在周子謙旁邊。
沒有伸手。
只是陪著。
很久。
周子謙忽然問:
「叔叔。」
「嗯。」
「你為什麼一直救我?」
沈墨看著他。
「因為我以為你死了,她也會死。」
「雨晴?」
「嗯。」
「你很喜歡她?」
後頸疤沈墨笑了一下。
第一次有點像現在二十八歲的沈墨。
「很喜歡。」
「那她喜歡你嗎?」
這個問題讓他停住。
「……我不知道。」
周子謙皺眉。
「你不知道就一直救?」
沈墨被問得說不出話。
林雨晴居然差點笑出來。
小孩的問題,有時候比所有時間理論都直接。
周子謙又問:
「你有問過她嗎?」
後頸疤沈墨沒有回答。
—
林雨晴臉上的笑慢慢消失。
這句話其實不是只問他喜不喜歡。
是在問整件事。
你有沒有問過她,願不願意這樣被救?
沒有。
一次都沒有。
—
世界開始碎裂。
周子謙的身影慢慢模糊。
後頸疤沈墨最後看了他一眼。
「對不起。」
男孩搖頭。
「你不要再回來就好。」
沈墨閉上眼。
「好。」
周子謙看著他。
「你每次都這樣說。」
後頸疤沈墨猛地睜眼。
男孩已經消失。
—
林雨晴回到沒有年份的走廊。
四十一歲的自己站在身旁。
兩個人都很久沒有說話。
那扇門上的字慢慢改變。
第一次
消失。
變成:
原本。
林雨晴盯著那兩個字。
「所以剛才看到的,就是原本會發生的結果?」
女人點頭。
「至少是目前最接近的。」
「周子謙本來會被救。」
「對。」
「沈墨回去以後,才把救他的人擠掉。」
「對。」
「所以所有人一直相信的因果閉環……」
女人看著她。
「可能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
林雨晴往牆邊靠。
腦中重新整理。
後頸疤沈墨不是因為林雨晴必死,所以被迫回1989。
是因為他相信林雨晴會死,所以回去了。
而他的回去,又真的造成更多異常。
最後,他再拿這些異常當成「如果不救就會更糟」的證據。
一個自己證明自己的循環。
真正把他困住的,不一定是時間。
可能是他的選擇。
—
林雨晴忽然問:
「那02:17呢?」
女人看她。
「什麼?」
「如果周子謙不是在02:17必死。」
「為什麼所有事情還是一直回到02:17?」
女人沉默。
這個問題沒有解開。
但林雨晴沒有害怕。
反而覺得更接近答案了。
因為至少現在知道:
02:17不是周子謙死亡的必然時間。
那它一定還代表別的東西。
—
走廊另一邊。
一扇門亮了。
這一次沒有年份。
也沒有「明天」。
只有:
02:17
林雨晴看著它。
四十一歲的自己也看著。
「下一個答案在裡面。」
女人說。
林雨晴沒有立刻走。
「還有一件事。」
「什麼?」
「妳剛才也看到了。」
「嗯。」
「周子謙在1989就認識我。」
「對。」
「而且手上有2007的糖。」
「對。」
「所以即使沒有沈墨,他跟我之間本來就可能存在重疊。」
女人點頭。
林雨晴看向那扇門。
「那真正要解的就不是『誰救了誰』。」
「是什麼?」
林雨晴說:
「為什麼偏偏是我們。」
她走向那扇寫著02:17的門。
這一次,她沒有等任何人告訴她該不該開。
因為她已經開始明白。
真正需要結束的,不是某個人的生命。
也不是某一場救援。
而是所有人一直替別人做決定的那個循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