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存在的十三樓

32 章 第八章 哪一個才是你

32 章 第八章 哪一個才是你

不存在的十三樓 · 2026/08/13 · 2,260 字

第八章 哪一個才是你 三扇門。 三個聲音。 走廊裡還站著第四個沈墨。 林雨晴沒有動。 旁邊的沈墨也沒有。 第一扇門寫著: 沒有疤。 第二扇: 後頸。 第三扇: 黑錶。 第一扇門後,那個和現在沈墨聲音一模一樣的人又說: 「林雨晴。」 「不要相信他。」 林雨晴看著身旁的沈墨。 「你有什麼想說的?」 沈墨想了兩秒。 「我也不相信他。」 「哪個?」 「全部。」 林雨晴居然笑了一下。 「包括你自己?」 「現在開始包括。」 — 她沒有開門。 反而走到第一扇前。 「我問問題。」 門後安靜。 「第一次查我失蹤案,你在管理室看到什麼?」 門後回答: 「妳凌晨兩點十六分進右梯。」 身旁沈墨立刻說: 「錯。」 林雨晴轉頭。 「哪裡錯?」 「她不是兩點十六分進電梯。」 沈墨看著門。 「監視器是兩點十六分拍到她已經在裡面。」 門後沒有聲音。 林雨晴退開。 走到第二扇。 「你呢?」 後頸疤沈墨回答: 「我記得。」 「記得什麼?」 「那一晚之後發生的所有版本。」 「我問第一次。」 「第一次?」 他笑了一下。 「我已經分不清了。」 林雨晴的表情慢慢變了。 這句反而像真的。 — 她走到黑錶門前。 「你知道三個嬰兒為什麼出現在1998嗎?」 黑錶沒有立刻回答。 很久。 「因為我們一直回去。」 「回去哪?」 「不是1998。」 「那是哪?」 「回到自己。」 林雨晴皺眉。 沈墨也抬頭。 「說清楚。」 黑錶說: 「一個人第一次被世界確認為『這個人』的時間,是出生。」 「後來的結果越多,收斂時就越容易往最早的節點倒。」 「所以三個嬰兒——」 林雨晴停了一下。 「是不同結果回流?」 「對。」 旁邊的沈墨低聲說: 「所以不是有人故意把三個嬰兒放進醫院。」 黑錶沒有回答。 後頸那扇門卻突然說: 「有一個是我帶回去的。」 所有人安靜。 — 林雨晴轉向第二扇。 「為什麼?」 「我以為可以換掉錯的那個。」 「什麼叫錯的?」 「那時候我相信,只要留下另一個沈墨,後面就會不一樣。」 「雨晴不會被忘?」 「對。」 「成功了嗎?」 門後沉默。 林雨晴冷笑。 「看來沒有。」 後頸疤沈墨的聲音很低。 「沒有。」 黑錶忽然開口: 「就是從那次開始,1998不再只有一個結果。」 沈墨看向三扇門。 「所以你們後來一直在修自己的錯?」 黑錶回答: 「對。」 「修到最後,變成更多錯。」 沒有人反駁。 — 就在這時,沈墨突然按住太陽穴。 林雨晴立刻看他。 「怎麼了?」 「頭痛。」 「哪裡?」 「不是痛。」 他閉上眼。 「像有人硬塞東西進來。」 下一秒。 他猛地睜眼。 「1998年7月16日。」 林雨晴看著他。 「怎樣?」 「醫院走廊很冷。」 沈墨自己也愣住。 「我怎麼知道?」 四十一歲的林雨晴臉色變了。 「別再想。」 沈墨卻已經停不下來。 「蘇國榮站在轉角。」 「黑錶放在右口袋。」 「有個嬰兒一直哭。」 他的呼吸越來越快。 「我抱過他。」 林雨晴抓住他。 「沈墨。」 「我沒抱過。」 「看著我。」 「但我記得。」 — 三扇門後同時傳來聲音。 沒有疤: 「讓他想。」 後頸: 「別阻止。」 黑錶: 「不要讓他想起全部。」 林雨晴猛地回頭。 「為什麼?」 黑錶回答得很快。 「因為那些不是知識。」 「是人生。」 沈墨低著頭。 左手小指開始顫抖。 那道紅痕更深了。 接著,他摸向後頸。 林雨晴的心沉下去。 「有什麼?」 沈墨沒有回答。 四十一歲林雨晴走近。 看了一眼。 後頸皮膚上,慢慢浮出一道淡紅色的痕。 跟後頸疤沈墨的位置一模一樣。 — 「它們在回來。」 女人說。 「什麼?」 「他的結果。」 林雨晴看向沈墨。 「三個沈墨不是在分開。」 女人搖頭。 「開始收斂了。」 沈墨抬頭。 眼神已經不太一樣。 「我記得一個房間。」 「哪裡?」林雨晴問。 「不知道。」 「裡面有誰?」 沈墨看著她。 停了很久。 「妳。」 林雨晴沒有說話。 「妳在哭。」 「哪個我?」 「我不知道。」 「幾歲?」 沈墨閉上眼。 「三十幾。」 四十一歲的林雨晴整個人僵住。 「不要再想。」 沈墨突然看她。 「妳說過一句話。」 女人後退半步。 「什麼?」 沈墨的聲音慢慢變啞。 「你救的到底是我,還是你不肯失去我的那個結果?」 女人的臉瞬間白了。 林雨晴看她。 「妳說過?」 很久。 女人才點頭。 — 沈墨開始喘氣。 像一個人同時醒在太多地方。 「我記得妳死過。」 林雨晴抓緊他。 「別說了。」 「一次在樓梯。」 「沈墨。」 「一次在醫院。」 「停。」 「一次我抱著妳——」 林雨晴用力拍了他一巴掌。 啪。 走廊瞬間安靜。 沈墨愣住。 林雨晴眼睛紅了。 「看著我。」 他看她。 「我是誰?」 「林雨晴。」 「哪一個?」 沈墨沒有回答。 「你現在看到的是哪一個?」 很久。 他才說: 「現在的。」 「那就只看現在。」 — 黑錶門後傳來一聲很輕的笑。 不是嘲笑。 像鬆了一口氣。 林雨晴轉頭。 「你到底知道什麼?」 黑錶說: 「後頸不是另一個他。」 「什麼?」 「是他記得太多以後,第一次撐不住的樣子。」 林雨晴皺眉。 「那你呢?」 黑錶沉默。 「你又是什麼?」 很久。 他才回答: 「是他撐不住以後,終於知道該停的樣子。」 — 沈墨站在原地。 像被這句話釘住。 所以不是三條完全不同的人生。 更像同一個人被那些殘留結果拖著往前。 現在。 後頸。 黑錶。 一個比一個更晚。 一個比一個背得更多。 林雨晴忽然明白。 真正危險的不是沈墨會「選錯門」。 而是如果所有記憶都一次回到他身上—— 他可能根本撐不到做選擇。 — 沈墨突然抬頭。 眼神陌生了一瞬。 他看著林雨晴。 「我記得了。」 「什麼?」 沈墨嘴唇發白。 「妳死過幾次。」 林雨晴的手慢慢握緊。 「幾次?」 沈墨沒有回答。 因為三扇門後,同時響起了敲門聲。 叩。 叩。 叩。 接著。 黑錶停止。 02:18:43。 下一秒。 三扇門上的字開始一起消失。 沒有疤。 後頸。 黑錶。 最後只剩同一個名字。 沈墨。 而站在林雨晴面前的男人,第一次露出真正恐懼的表情。 「雨晴。」 「嗯。」 「如果我等等開始不像我——」 林雨晴看著他。 「怎樣?」 沈墨盯著三扇門。 「不要相信我記得的東西。」 门後。 三個沈墨同時笑了。